羡泽看到他只是沉默着,心中有些失望,嘴上却道:“说起来,我还没想起来连星是什么时候来我身边的。”
她猜测系统要求她杀死江连星,肯定是因为江连星使出的黑焰等等,会对她造成威胁。
羡泽想要尽量问清楚原因,至少知道他与魔主的关系,他黑焰的来源。
哪怕杀了他,也让他死得不冤。
可他不愿意说。
羡泽也没有再问,只是伸手抚了抚他额头。
江连星抖了一下,极为快速的看了她一眼,仿佛是热水的氤氲熨烫了他的黑瞳,就在羡泽起身准备说晚安的时候,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手指:“……羡泽最早领养我的时候,就是这么握着我的手。”
羡泽转过脸,只看得见他的发顶。
江连星声音低低的:“当时我在吃旧庙里烂了的贡品,你和师父恰好路过,说让我别吃了。我没想回你,师父便说是不是我天生聋了。然后你拿了块饼给我,问我是不是饿了才吃那些,我才回过头跟你说话。”
“然后我接过饼子的时候,碰到了你的手,你当时手抖了一下。你一直盯着我,我特别害怕,饼也没有接就往外跑。我只记得你对师父说了什么,然后师父一下子将我捉回来,就开始摸我的筋骨,还掀起我衣服看我后背。”
其实那时候他穿的根本就是一块破布,算不上衣服。
江连星只记得葛朔的手用力得像是会随时捏死他,指节捋过他的后颈脊梁,还拽掉裤子看了一眼他的尾椎。
江连星害怕极了,他挣扎着想求饶,却一眼看出来这二人之间的从属关系。
他不应该向这个后腰有数把刀鞘的男人求饶,而应该向那个坐在蒲团上的女人求饶。
破庙外暴雨如注,她一席湖蓝衣裙,几乎能融入清晨雨水的蓝色天光中。挽着妇人发髻,戴着和剑客男人一样的斗笠,斗笠边沿时不时滴水,只露出绑系斗笠的缎带、鬓角湿润弯曲的绒发与她的下半张脸。
她微微抬起斗笠。
江连星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一张脸。
他听人说登仙门时,走上石阶会有云雾褪开,露出恒赫巍峨的胜景,他只觉得这一刻雨幕揭开,他窥见了仙界的模样。
他瞥见过的庙观中香火袅袅里最慈悲冷漠的金像,也比不上她那个含着笑的冰冷眼神。
她手里还捏着半块饼,却像是仅仅用双眸就将他拆骨剖开,扔在盘里。
江连星当时脑子里第一想法便是活不成了,腿软地趴倒下去。
她凝望了他片刻,随着外头雨声更大,她对捉着他的男人略一颔首,那男人松开手。她朝着江连星挥挥手:“别怕。来吃吧。”
江连星有些怕,她看着他在发抖,身子朝前,将饼子朝他递过来。
他实在太饿,上前几步,夺过后塞在嘴里,坐在地上咀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