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晚从这里离开,心神越发不宁起来。
确实,快开春了。
她这癔症与胡思乱想的梦也确实不该任由其延续下去了,借着替母亲祈福的理由,慕晚去了庙里求佛。
谁知上香时,三炷香断了一柱,她这才有些慌乱起来,这条路她来过无数次,可这一次,不知什么缘故,她却在寺里迷了路。
恰逢周遭大雾四起,眼前的青石板逐渐消散,恍惚间,她又看到了那个人,那人一袭墨色大氅,撑着伞,立在雪地间。
骨伞下,俊秀的脸庞情绪恹恹,脖颈处,却赫然横着一条出血的伤口。
“陛下……阿随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”
梦境中,她拼命想要抓住那人,她不后悔的,不后悔爱他,她还没同他说,她早就不怨他了,他怎么能那么狠心,就这样抛下她离开了。
“娘娘,这是陛下给您准备的,趁着现在还无人进来,娘娘快走吧。”
“走到一个无人认识您的地方,隐姓埋名,平平安安走过这一生。”
“陛下说,他欠您太多了,若是有下辈子,他定然不会强迫您。”
那女子听完,已泪流满面,相伴五载,早就没有什么欠与不欠了,当年她心底确实有过怨,她在怪他,她用折磨自己来折磨他,最后却发现,蹉跎了那么多时光。
早在他不顾性命救她时,她的心底,就已经全是他了。
更何况,父亲母亲若不是被他所救,只怕如今她早就不是慕晚了。
她没有怪他,她只是在怪自己。
只是在给自己都懦弱与无能找了个借口,将一切的埋怨与不甘都怪在他身上。
若真有下辈子,该补偿的也是她。
佛香袅袅,禅音寂寂。
寂云大师双手合十,垂目道:“施主既入轮回,为何还要拨转一切,重新开始?”
萧随抿了抿唇,视线有一瞬的暗沉。
他走到榻前,伸手轻抚过少女的脸庞,看她梦境中仍是蹙眉不安,不由心疼起来。
“为了一个人。”
他声音很轻,轻到仿佛无人听到,寂云叹息一声,终究未曾多问。
这世上的缘与分,念与情,互为因果,未曾消散。
慕晚感觉自己睡了一觉,等再次醒过来后,是在寺里的后院,侍女担忧的站在她榻前,哭泣道:“小姐,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