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篮鸡蛋五十颗,他照着定价来,买二十个鸡蛋送一个,余下八个不好卖了。
他也不急,这头的买家不捎带着全买了,他就换条街,说最后几个鸡蛋,便宜了卖。
照着一文四的价格来,抹个零头,十一文钱全拿走。
一篮鸡蛋,合计卖出了七十五文钱,算一文五一个。不亏。
卖完了蛋,陆杨才往陆二保卖鸡的摊位去。
他第一次见亲爹,心情难免紧张,又跟看弟弟一样,蹲在不远处的墙角,往那边静静看了很久。
陆二保很好认,人老实又拘谨,守着两只叠摞的鸡笼,两手扶着,吆喝声都干巴。
人老了,两鬓白了一大片,深麦色的皮肤上满是岁月的痕迹。看着身材高大,但腰背佝偻着。
陆杨见过很多腰背佝偻的人,多见于迎来送往的掌柜、伙计。这些人成天点头哈腰的,长久以往就把腰背折弯了。
这次回乡,他才发现农户的腰背弯折得更厉害。陆二保的年龄不算高,却与很多高龄老头一样,高大身材折了半,看得出高大,偏显得矮、敦实。一看就是被生活压垮了。
陆杨原本对抛弃他的亲生父亲有许多怨气,见此情状,心中情绪复杂难言。
算了。
不把他送出去,他可能早死了。
这都十八年了,陆家还过这苦日子,十八年前定是养不活两个孩子。
也因此,他对陈老爹的埋怨也少了很多。
他想着,弟弟比他好说话,若是陈老爹知道收敛,管好俩儿子不胡作非为,弟弟一定好好孝敬他们。
要是贪心不足,那也没关系。黎峰可不是好惹的。就陈家那几口人,黎寨都进不去。闹不出水花。
陆杨起身,拍拍衣裳上的灰尘,去找陆二保,站他身侧,轻轻叫了声“爹”。
陆二保不知面前的孩子已经换了一个,他跟陆杨说:“刚才谢家那孩子想给你赔不是,出去找一圈,没找着你。我看他们在这里也没话说,白站着让人不自在,就让人先走了。”
陆杨直接戳破:“是被他娘逼着赔不是的吧?”
陆二保:“……”
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锋利,跟把刀子似的。
“是他娘说的,我看他是读书读多了,不通人情世故,教他他就他做,心是好的。”
陆杨哼了声:“读书人最重孝道,他读那么多书,干嘛惹他娘生气?可见他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陆二保: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