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不必打开,单看胖鼓鼓的厚度,也晓得是他的手笔。
笔墨纸砚原就不是什么便宜物件,眼下更是难得,他写信却愈发随意。
半夜里醒来想起一句话,要在纸上写下,早膳用了什么,也要在纸上写下,听到旁人说了句笑话,立刻回营帐记下,搞得旁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。
一日里做了什么、想了什么,恨不能全告诉沈雁归。
但凡隔两日再送,那堆积的信便不叫信,是一本书。
不知道的,都以为王爷担心城中情况、百姓安危,知道的这是个地地道道的话痨妻奴。
“外头又送东西来了。”青霜道。
“又送?不是上午才送来的,怎么又送?”沈雁归忍不住蹙眉,“越是到年节越得要守规矩,总是开城门,百姓的心不定,会出乱子的。”
“王妃错怪王爷了,不是随便开的。”青霜替摄政王解释,“今儿二十八,年前最后一批女医徒送进来,王爷备的货物是随这些娘子一起进来的。”
沈雁归走到院子外,远远瞧着侍卫卸货。
时下的殷县,钗环首饰、金银珠宝全不如鸡鸭鱼肉、米面粮油贵重实用。
这一车里头,全是墨承影亲自去山里猎来的野鸡野兔、还有河里抓来的鱼,更难得的是,他在雪地里扒出来一窝青头野菜,冬日里青叶难寻,时下尤甚。
墨承影生怕赶不上新鲜,即刻便给送进来了。
自然,还有破山特意给青霜准备的大肘子。
年味愈发重了,沈雁归问道:“这批医徒多少人?”
“一共八十人,隔壁州县送上来的,晚冬去瞧了,说是这批人里头,有两个娘子个头好高,简直就是那个大白鹤落进鸡窝。”
沈雁归收回目光看向青霜,“鹤立鸡群。”
“对对对,太高了,晚冬说比王妃您还高呢。”青霜感叹道,“南方女子小巧玲珑,这么高大的,还是头回见,晚冬说那两个小娘子身材好、相貌好,发髻挽得也好,就是不爱说话。”
“不打紧,手脚灵活就好。”
沈雁归捏着胖胖的信件,转身进院,“回头你吩咐人,先拿些东西送去医徒院和厨院。”
同在
医徒院原本饮食也是厨院配送,因着医徒越来越多、加之以学习为主,空闲相对多些,为了减少与外界接触,增加感染机会,大家便商量着轮流做饭。
倒也省了厨院的压力。
剩下的,她还要分配来作为赏赐。
知州、知县等人无论是真的爱民如子,还是迫于王妃压力,全都宵衣旰食不敢松懈,入城物品亦先紧着百姓。
所以衙门要赏。
白园那边现在已经成为大夫的据点,温知州、李医首以及数名大夫,都在那里,已经安排了厨娘过去,顺带负责周围的将士膳食。
这里少不得也要分些肉。
还有几个次重区域的将士、冲在前线的殇夫……沈雁归对着册子点着数,规划着用途。
僧多肉少,不够分。
她有些为难,打开墨承影唠家常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