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护士站的时候,却看见吴乐跟陈菁在说着话,吴乐的表情看上去已经没有像在手术台上那么生疏了,跟陈菁聊得甚至有几分热络的意思了。
没有太在意,陆洋走到电梯间摁了按键,拿出手机刷着母亲刚发来的微信,时不时抬头看看眼前楼层的显示,等待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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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开始心外科各个沟通群的消息提示就没有断过,等到手术结束,林远琛从手术间里出来,已经是半夜了。
陆洋带着心外icu的住院医师把病人推进单间加护后,确认强调过术后工作的各项重点,便打算今晚也留在这边的值班室休息了。
江述宁跟台了手术,也准备今晚不走留在重症值班室,本来还以为这样的机会林远琛肯定会选择陆洋,没想到会选自己,心里准备了很多话,但面对陆洋时,见对方好像根本没有在意也没有情绪,不像伪装也不像克制,语气平常地问自己要不要一夜宵,今晚估计是苦战了。
“我想点馄饨或者米线,吃点清淡的。”
“可以啊。”
“楼上不忙吗?”
“今天都挺平静的,楷楷那对父母本来看到费用减免还觉得少了,但是他们那个房间住进来另一个患儿,说话稍微大点声,那个孩子的姥姥就冲过去骂人,他们就没再说什么了。”
“那家人可真是绝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闲聊着,江述宁拿过他的手机点完,就拉开折叠床准备躺一会儿,不过刚才术后洗了个澡,现在虽然疲惫但也睡不着,精神很亢奋。
“我总觉得这个病人很熟悉,但是我想不起来。”
江述宁有些疑问地看向陆洋,像是想询问他。
“当时那个郑晨阳你还记得吗?这个女生就睡在他对面的30床,郑晨阳出院之后不久,她也觉得等供体无望,就转回去家附近的二甲住在监护室里直到今天。”
“你记得这么清楚,”江述宁都有些惊奇。
“她被扩心病折磨了很久,终末期心衰其实以目前来看,的确只有移植这条路。”
可就算移植,感染、排异、衰竭和后期终生吃药维护等等这些都是问题。
但其实种种问题里最大的问题就是费用。
在非常顺利的情况下,没有出现肾衰或者其他严重感染排斥的难关,总体手术费用也几乎近40万左右,以后每年还会有高额的维护支出,如果遇到意外出现问题,治疗费用便上不封顶。
陆洋看着病房里身上插满通路和管道的年轻姑娘,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郑晨阳,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又是什么命运。
江述宁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一般,脸上也露出惋惜。
思绪被手机的提示音打断,陆洋看一下,是林远琛打来的电话。
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谈话。
大楼背风处道路僻静,放着带细沙的垃圾桶,上面灭着许多烟蒂。今晚的月亮因为云翳遮蔽有点明暗不定。
林远琛自己点燃了烟,又自然地磕了两下烟盒,递了一支给陆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