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端详两?眼?道:“鼻子和嘴巴像你?,眼?睛更像守财哥。”
白雁隔着衣裳拍拍孩子,笑容温婉。
“我奶水还算足,她又是?个?姐儿,月份不太够,吃得也不多,顿顿都能喂饱。”
又笑言:“刚出生时面皮都白呢,等长大能出?去疯跑时?就晒黑了,咱们水上人不都是?这样。”
苏乙想起白雁生之前就说想要个?姐儿,如今也算如愿。
在?床边坐了这一会儿,他暗暗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孩子小脚丫的大小,预备除了围兜再缝一双小足袋。
同一日的下半晌。
一大一小两?个?哥儿睡醒了午觉,苏乙起来?洗把脸好让自己清醒清醒,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,反正一年四季里睡不醒都有说法,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,况且昨晚确实累着了。
难得不出?门,他洗盆衣裳,在?堂屋做了会儿针线,把晚上要吃的菜洗好切好后,叫上钟涵去赶海。
今日恰逢岸边退小潮,大片淹没在水下的礁石得以现出?真容,湿润的滩涂上几步一个?小水坑,小小的孔洞下都藏着好东西,要么是?螺,要么是?蛏。
去到海滩上发现人比想象中的少许多,再往远处看,一群群人俱都挤在?木板桥上,海面上隐有迎亲的小调传来?。
苏乙后知后觉,反应过来?今日好像是?卢雨成亲的日子,怪不得海滩上不见人,原是?都去看热闹了。
因虾蟆澳出?修屋匠人的缘故,那边的汉子也好,姐儿哥儿也好,现今在?说亲时?可谓是?香饽饽,花船上来?迎亲的汉子皆是?未有家室的,当下便有好几双眼?都朝那处望得热切,搜寻着里面有没有合眼?缘的。
其中难免也掺杂着别的声音,譬如不止一人说卢雨远嫁,林家却?只来?了两?艘花船,未免太过小气。
“自?雨哥儿定了亲,刘兰草口气又大起来?,说甚么她未来?儿婿是?有本事的,擅打鱼,会修屋,一个?月就能挣几十两?银子,她家哥儿嫁过去就能住大屋,过富贵日子。”
说话的夫郎旁边站着个?妇人,对此嗤之以鼻。
“你?只管听她说,做什么春秋大梦,若我儿子一个?月挣几十两?,我绝对不可能只张罗两?艘花船迎亲,岂不是?让人看笑话?”
“刘兰草无非是?心里憋了口气,不愿让卢雨嫁的汉子不如钟洺,可别说咱们白水澳,放眼?周围村澳,有几个?小子比得上钟洺?人家有船有屋,乡里有生意,还能和城里掌柜称兄道弟,比里正都威风。”
对于大多数人来?说,并不管卢雨嫁去哪里又嫁给了谁,钟洺给村澳里带来?的好处才是?实打实的,故而?愿意偏帮钟家说话。
而?卢雨本人和刘兰草,听说林家只来?了两?艘船时?也觉得面上无光,之前林成分明答应他至少有六艘船迎亲,那才像个?样,两?艘算什么。
奈何都到了喜日子上,总不可能说不嫁了,盖头?一落,遮住了卢雨郁郁不快的眉眼?,踩着吉时?被背上了花船。
趁着海滩人少,苏乙和钟涵捡了个?爽快,钟洺到家时?发现家中无人,沿着岸边找,发现想找的人正一头?扎在?礁石丛里撬马蹄螺。
苏乙见到钟洺,恍觉时?辰晚了,他把新得的几个?螺丢进桶,撑着膝盖站起来?,钟洺两?步跨上石头?,扶他一把。
“你?们两?个?出?来?多久了?我回家见没人,这一路找来?都提心吊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