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心说,他都能给柳文茵当爹了,还能把她收进后宫不成?
这固然也可以,但势必会君臣失和,不值当。
而且他已经收到了密信,柳文茵是文泊简的亲女,文家就这么一个孩子,看在他们忠心耿耿的份上,他也不会把柳文茵放在后宫。
美人易得,君臣情义难求,孰重孰轻他心里清楚。
再则,柳文茵和谢钰这桩婚有重要意义,他只要不是昏了头,就不可能做出糊涂事。
视线从柳文茵身上移开,“今日之事朕已有耳闻,也已经罚了小五,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慕容家的人,只是张家妇,这个处理结果,你们觉得如何?”
陈景亭回,“皇上明察秋毫,您处理的结果,我们没有异议。”
柳文茵相握的手骤然放松,这就是说皇上并没有偏袒五公主,宣她和陈景亭来,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。
只要不是问罪,她就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紧绷着的弦逐渐放松,终于敢抬起头来直视圣颜。
“圣上英明。”
皇上被噎了一下,他要是不处理小五,就不英明了?
睨着柳文茵,要不是幽州的事情被卫将军如实传了回来,他都以为这人还是痴傻的,不然怎会如此坦诚?
“赐座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柳文茵是彻底放心了,只要接下来谨言慎行,不要惹怒了皇上,今日应该是能平安出宫的。
与柳文茵放松的心情相反,陈景亭有种不好的预感,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事,皇帝没必要把他和柳文茵一起叫着来。
而他和柳文茵之间,有那道赐婚圣旨。
陈景亭不惧生死,可意识到皇上想把他和柳文茵分开,他心里生出了慌乱。
柳文茵本就不喜他,不愿意与他在一处,如果连赐婚都没了,那他们之间真就什么都没了。
因为太过心慌,以至于呼吸都乱了几拍。
皇上瞧着陈景亭的表情,只道世事难料,如果他父亲不谋反,陈景亭没机会娶柳文茵,就算阴差阳错娶到了柳文茵,没有那个前提,他最多也就是冷着柳文茵。
想到这,皇上在心里啧了一声。
陈景亭当初对柳文茵出手,其实就是在打朝廷的脸,表明他和他父亲是一个立场的,刚生出来的怜悯消失无踪。
留下陈景亭的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,断不可能再把柳文茵许配给他。
要是事事都如他的意,因为陈家的私心而流离失所的百姓,又有谁来让他们如意?
皇上的面色沉了下去,开门见山道:“当初给你们二人赐婚是朕思虑不周,要是将错就错,恐会促成一对怨偶,从今日起你们的婚事便作罢,是朕下旨赐婚,也由朕下旨和离,从今以后,可自行嫁娶。”
预想的一切成了真,陈景亭的脑子是混乱的。
眼尾泛起了一抹红,都说皇上金口玉言,怎么可以出尔反尔?
想要拒旨,可视线里,柳文茵已经跪在了那儿,“谢皇上成全。”
成全……
她就那么想离开他吗?
明明他已经在改变了,除了右手残废,不能再用双手拥抱她,其他男人能做的,他都能做到。
为何就是不给他机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