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夫人在房里陪文茵生产,听到外头的惊呼声,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要是这几人都出了事,光是愧疚就能把安哥儿压垮。
一直没哭的人突然落起了泪,给柳文茵擦了擦汗,“你祖母回来了,老人家经不起吓,你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柳文茵意识涣散,谢夫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话听进去。
一边落泪,一边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话,就怕她突然泄气,就这么没了。
眼见着柳文茵又要昏死过去,大夫心一沉,“夫人已经没力气了,若是不下剂猛药,估计是撑不下来了。”
猛药伤身,还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,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,没人会用这种极端的法子。
谢夫人不死心地问:“没别的法子了吗?”
大夫摇头,“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鼻端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,要不是柳文茵的胸口还在起伏,谢夫人会以为,她已经没气了。
“用药吧,尽力保住她的命。”
平行世界(31)
一剂猛药下去,柳文茵逐渐恢复了体力,谢夫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。
这是在提前消耗生命,文茵,真能闯过这一关吗?
主屋里,老太君因为急火攻心彻底倒下了,说不出话,身体也动不了,只有浑浊的眼睛能转动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呵气声。
谢安跪在床边,身上满是死寂。
他的草率和不信任,害了文茵和孩子,也害了祖母。
他有罪,这辈子都赎不清。
产房的动静隐隐约约传来,等到太阳落山,又到烛火通明,才有微弱的啼哭声响起。
谢安似哭似笑,再也顾不得别的,脚步凌乱,冲去了产房。
拨开阻拦他的那些人,来到文茵身边,她浑身湿透,睁着眼躺在那,眼睛无神,只有胸口在轻微地起伏。
浓稠的血腥味直冲鼻间,谢安被这一幕刺痛了眼。
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却觉得浑身上下疼得厉害。
文茵身上的污浊还没来得及清理,谢安看到了血,也看到了她红肿的膝盖。
所有的伤害,都是他带给文茵的。
像行尸走肉一般,拿着帕子,轻轻地给文茵擦脸。
心里一遍遍地祈求文茵赶紧好起来,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,他真的快承受不住了。
从头到尾,谢安没看一眼孩子。
他想和文茵说点什么,又怕听见他的声音文茵会害怕,她的身体,经不住半点折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