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太就别谦虚了。”
云黛随她走进去,说道,“我也不耽搁师太们静修,我只去往生堂,给他们烧柱香就走。”
她说着又递过去一张银票,笑道:“来一趟,怎么也得捐点香火钱。”
“贵人太客气了,这两年您每个月都叫人送香火钱,实在是……不知怎么感激才好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了吗,你们出家人清苦,我这样的再家人,自然得帮衬着点。”
慧能笑着接了,引着云黛去往生堂。
所谓往生堂,是供奉牌位的地方。
保兴进去后,才知道,原来云黛在这里给几个逝去的人都供奉了牌位,帮助他们超脱,愿她们早登极乐。
萧子业,玉竹,以及紫衣。
看见玉竹的名字,保兴神色黯然,面露悲戚之色。
他垂下头,眼前有些模糊。
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主子一直记挂着她们。
祭祀结束,云黛起身离开往生堂。
有些伤心,藏在心里即可,没必要到处宣扬。
慧能住持还在候着,见她出来,就说道:“贵人是否要去后堂喝杯清茶,歇歇脚?”
“也好,有劳师父。”
“贵人这边请。”
这甘泉寺毕竟也是享受皇家供奉的,虽然不大,但干净清雅。慧能师太也是品味不俗,用的茶杯和茶都是一等一的极品。
云黛盘膝坐下,端起她送来的茶喝了,与她说了几句闲话,看着时辰不早,便起身告辞。
走出没多远,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,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人。
郭宁。
她裹着一件靛青色棉袍,长发用一根竹签盘起来,容色寡淡。
她正挑着扁担,扁担两端是水桶。
两年不见,她似乎老了十岁,分明是二十的年华,看着却像是个三十岁的妇人。
一泻千里
迎面相对,她眼角余光看见前方有披着裘皮华丽衣衫的女子走来,以为是谁家的贵妇来上香,本想绕过去,谁知抬眸就看见云黛和保兴,顿时愣怔住。
眼前的皇后娘娘,还是依旧稚美清甜,眼神明亮,气度从容。丝毫也看不出这两年时光,给她留下了什么。
郭宁移开视线,投向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保兴身上。
他看着没那么英气了,憔悴沉默了许多。
郭宁平静已久的心,在看见他们的时候,再次激荡起涟漪,心却如刀割一般。
那些事,虽然她刻意想忘记,但又如今能真正的忘记。
那些痛苦,纠缠,愤怒,悔恨,伤心……封存在内心深处,一旦有个契机,便如开了闸的洪水,一泻千里。
此时此刻,虽然他们之间只隔了短短的一丈距离,却犹如隔着千万和万水。
她们,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意识到这一点,郭宁垂下眼帘,拼命把眸底的泪意逼退。
她挑着水桶,站在原地,犹如被施了定身咒,一动也无法动弹。
云黛沉默了会,走至她面前,说道:“许久不见了。”
“是,是啊。”她抬手抚了下头发,垂下眼帘。
“你自己挑水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