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早朝,朱佑樘神色略显疲惫,径直来到暖阁。瞧见早已等候在此的徐志道,他微微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开口问道。“济危,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?”声音虽平和,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洞悉力。徐志道恭敬地跪地叩首,身姿笔直,语气沉稳而坚定。“回圣上,待下去没有意义了。”朱佑樘踱步至案几前,缓缓坐下,拿起茶盏轻抿一口,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热气落在徐志道身上,若有所思道。“因为汪公?”“是的,陛下。”徐志道答得简洁干脆,没有丝毫犹豫。朱佑樘眉头轻皱,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。“济危,你为何执意要汪公现世?”徐志道抬起头,目光与朱佑樘对视,毫无惧色。“陛下,因为世家。”声音掷地有声。“继续说。”朱佑樘神色凝重,微微前倾,示意他往下讲。“还有党争!”徐志道的话语仿若重锤,在暖阁内回荡。朱佑樘闻言,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来,双手背于身后,在暖阁内来回踱步,怒声喝道。“济危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徐志道再次伏地,不卑不亢。“回陛下的话,臣知道。”朱佑樘停下脚步,目光如炬,盯着徐志道,冷冷问道。“你既然知道,你知道你让汪公现世的后果吗?”徐志道挺直脊背,一字一顿道。“做一辈子的孤臣。”朱佑樘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既有些许惊讶,又带着几分探究。“你既然知道,为何还要这么做?”“因为太子。”徐志道答得斩钉截铁。“什么意思?”朱佑樘眼中满是疑惑,重新坐回椅子,紧紧盯着徐志道。徐志道深吸一口气,郑重说道。“因为只有这样,陛下才能真正地信任微臣,微臣方能一心一意地辅佐太子。”朱佑樘脸色阴沉,目光扫向一旁侍奉的太监何鼎,语气冰冷。“何鼎。”何鼎浑身一颤,连忙跪地,声音带着几分惶恐。“老奴在。”“退下。”朱佑樘挥了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。“遵旨。”何鼎如蒙大赦,连忙退下,轻轻带上暖阁的门。此刻,朱佑樘没了平日里的和善,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,目光仿若要将徐志道看穿,冷冷问向徐志道。“朕给你一次机会,说不明白,你就去陪汪直吧。”徐志道伏地的身子微微一动,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急切。“陛下,臣若是说,太子登基后会被欺负,您会怎么看?”朱佑樘勃然大怒,“啪”的一声重重拍在案几上,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,他站起身来,指着徐志道怒喝道。“大胆,徐志道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徐志道却依旧镇定自若,沉稳回道。“臣知道。”朱佑樘气得满脸通红,在暖阁内来回疾走,咬牙切齿道。“你是迫不及待让朕驾崩,你好辅佐太子享受从龙之功吗?”徐志道伏地不起,诚恳说道。“陛下,您的身体,臣是清楚的。您的后手都安排好了吗?”“站起来。”朱佑樘怒目圆睁,大声吼道。徐志道却仿若未闻,依旧伏地不动,继续说道。“陛下,军权收回来了吗?”朱佑樘脚步一顿,神色一滞,竟一时无言以对,只能用沉默回应。徐志道没有停顿,接着问道。“陛下,内阁首辅们年岁已经大了,新的内阁您安排好了吗?”朱佑樘眉头紧锁,嘴唇微微颤抖,依旧没有作答。徐志道深吸一口气,声音虽低却清晰可闻。“陛下,外戚那方面您又……”“闭嘴!”朱佑樘再也忍不住,怒声打断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被气得不轻。徐志道连忙叩首。“陛下恕罪。”朱佑樘满脸怒容,在暖阁内来回踱步,口中连声道。“好好好,你何罪之有?都是朕的不是。”暖阁内,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下水来。朱佑樘强压着心头的怒火,在暖阁内来回踱步,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声响,每一步都似踏在徐志道的心上。许久,朱佑樘停下脚步,目光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徐志道。“你既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,朕便听听你的打算。若不能让朕满意,你也不必再出这暖阁了。”徐志道微微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“陛下,世家与党争如毒瘤般侵蚀朝堂,盘根错节、势力庞大。臣恳请陛下,借汪直之手,先从那些朝堂上与世家勾结的官员入手,逐步削弱他们的势力。汪直知晓诸多隐秘,行事手段又狠辣果决,定能让那些人有所忌惮。”朱佑樘冷哼一声。,!“汪直过去作恶多端,任用他,朝堂上下怕是会有诸多非议。”“陛下,用人唯贤,用其长而避其短。汪直固然有过错,但当下局势,正需他这样知晓各方隐秘之人。只要陛下能掌控得当,定能为朝廷所用。况且,此事可暗中进行,待有了成效,再向朝堂公开,彼时众人也只能信服。”徐志道说得头头是道,条理清晰。朱佑樘微微点头,若有所思。“那关于太子登基后的局面,你又有何谋划?”“陛下,为太子培养忠心耿耿的势力迫在眉睫。臣愿倾尽所能,联合朝中正直之士,组建一股能与世家、党争抗衡的力量。”徐志道微微顿了顿,接着说道。“同时,对于军权,可逐步将陛下信得过的年轻将领安插到关键位置。内阁方面,陛下可提前选拔有能力、有操守的官员,为日后更替做准备。至于外戚,需立下严格规矩,限制其权力,避免他们干预朝政。”朱佑樘在暖阁内缓缓踱步,反复思索着徐志道的话。许久,他缓缓开口。“你的想法虽好,但实施起来谈何容易。稍有不慎,便会引发朝堂动荡。”“陛下,长痛不如短痛。当下不动手,待太子登基,这些问题只会愈发严重。若能趁陛下在位时,逐步解决这些隐患,太子登基后便能稳坐江山,开创太平盛世。”徐志道言辞恳切,额头已布满汗珠。朱佑樘盯着徐志道看了许久,神色渐渐缓和。“此事兹事体大,朕需与朝中重臣商议。但你今日所言,倒也让朕看到了一丝希望。起来吧,此事暂且到此为止,后续朕自有安排。”徐志道缓缓起身,长舒一口气,躬身说道。“陛下圣明,臣愿为陛下和太子肝脑涂地。”朱佑樘摆了摆手。“你先退下吧,此事切勿外传。”徐志道退出暖阁,阳光洒在身上,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忧虑。他深知,前路艰难险阻重重,但为了太子,为了大明的未来,他必须勇往直前。而朱佑樘在暖阁内,望着徐志道离去的方向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这场关乎朝堂格局、大明未来的变革,即将在朱佑樘的权衡与谋划下,缓缓拉开帷幕。:()大明:从东宫侍读到活着的异姓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