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无极眼睫一颤,他不知圣人这份隐隐的悲观从何而来,言语却快于思考,习惯性地出言阻止他去攀登天路,“谢云霁!你别想——”
“随便说说。”谢衍倾身,握住他攥紧的拳,将他嵌入掌心的五指缓缓揉开,“我不离开别崖。”
帝尊久在九幽下,即使至尊之躯变化缓慢,但他的指甲也有些长了。
殷无极又是一噎,开口就是气他:“本座可恨极了你,不见你才省心,谁要你陪着?”
毕竟,谢衍守着他,他不但无法去死,更是无法脱离九幽,只能日复一日地捱着日子。
若是想出去,他合该盼着谢衍去成仙才好。
可最终,帝尊还是膝行到他面前,面对师长宛若静水的容颜,扶着他的肩,俯身,泄恨似的咬住他的唇。
两人鼻息相融,颈项纠缠,交换了一个悱恻的吻。
谢衍还是盘膝坐着,他仰起头,品味他唇上的温度,模糊地笑了:“别崖,为师若死了,你舍不得?”
他总是这样洞悉一切,甚至还看淡生死,拿这种事去取笑他,浑然不管这是不是咒自己。
殷无极扳过他的下颌,忽然觉得恼。
他厉声道:“谁舍不得你?简直是自作多情。只是本座还没有将这些折磨奉还给你,谢云霁……你若是轻易死了,本座向谁报复?”
“只是说笑。”圣人淡淡笑着,“别崖何必紧张,以我之境界,你想杀我,都早的很呢。”
“……”
谢衍反手把气恼的小狗捞到怀里,一个难得温情的拥抱。
“做什么?”殷无极挣了一下,见他合起眼,莫名没动,反而下意识地回抱他的腰。
圣人又清减了许多。殷无极固然是恨,却有些悲郁地想着:是仙门又让他操劳了,还是他的命太难续,教他不停奔波呢?
谢云霁难道就不能接受他的死,让他魂消幽冥么?真是偏执,一如既往的。
“别崖……”谢衍揽着帝尊的肩,脸庞埋在他的发间,又是那股致命的佛香。
圣人时常在九幽下点起檀香,是为了让帝尊的心魔镇静下来。
禅香在殷无极身上缭绕,久而久之,合着魔君的血气,却成了圣人也戒不掉的瘾。
圣人本不该在他的囚徒面前暴露弱点。
他应该保持着那冰冷、病态、控制欲极强的模样,高高在上到教他讨厌。
他该让殷无极咬牙淬血地恨着他,却屈辱地被他尽情地使用,弄坏和修好,尽凭他的喜欢。
如今,谢衍却温柔地叹息,抚摸着他的后脑软发,似是有些疲惫,“今天先休战,你陪一陪我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