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影相随的一切。
宋晋哦了一声,轻声道:“家主,属于你的,过去了吗?”
轰然一击。
宋简整个人全靠身旁廊柱,才能站立。
宋晋看着宋简,目光安静,冰冷,讥诮。
宋简看向宋晋的目光,几乎是祈求,求他放过他自己:“人生长得很”
如果不放过自己,他要怎麽活。他才二十四岁,还有十年,再十年,才到他的年纪
宋晋转头,看空中那轮苍白的日头,慢慢道:
“人生长得很,我选择赎罪赎到哪儿是哪儿”
直到——
遇到她。
他从人间的幽灵变成了人,他看到了月亮,生了妄想。
他想——
拥有她。
让她只看向他。
冬日惨淡的日光落在宋晋擡起的苍白的脸上,他扯了扯嘴角,轻轻笑道:“一切,一下子艰难了起来一点都配不上也不能一点都配不上呀”
阳光好似一下子都静默了。
空气好似都静止了。
只有两个同样俊美静默的男子,苍白在这一刻的长亭中。
宋晋再转头时,已经完全是人前的温和,平静,与从容。
他恭敬一揖,道:“晚辈就送到这里了。晚辈还有事,告辞了。”
说完,他再也没有看眼前人一眼,转身出了长亭,登上了他的青布马车,离开了。
长亭中宋简望着他,然后望着他的背影,然后望着他的马车。直到一切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,什麽都看不到了。
“会过去的会过去的”宋简喃喃道。
他来到马车前,明明踩着上车凳,偏偏几次都爬不上去。阿宽忙跳下马车上前,宋简却擡手止住,他拖着自己软弱颤抖的身体,爬上了马车,进了车内。
马车开动,沿着离京的大道,向前。
马车内,宋简清晰地看到了十三岁的宋晋,看到了溅上他的血,看到了他垂下的颤抖的手。
就像看着记忆中的自己,一样清晰,清楚。
他轻轻扯了扯嘴角,有东西滑过嘴角。
宋简擡手,触动了湿湿凉凉的东西。他把指尖放入唇中,苦涩的,但终归是有味道的。
原来,他还会像人一样——流泪。他身上,还有——人味。
岁月漫长。
他的心,苏醒了。他重新痛楚,也重新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