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道休的声音温和响起。
皇帝陛下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,笑了起来,说道:“至少现在是没有了,战吧。”
道休不再多言。
隔着百余丈的距离,两人的目光真正相遇。
相遇刹那,阳光遽然大盛。
寒风行于天地,卷起无数鲜血,凝聚成极为细长的一条。
仿若与长堤相撞的海浪。
皇城外,那些不顾生死仍要留下来的观战者,在这一刻双目无不感受到剧烈的刺痛,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落下,连带着身体颤抖晃荡不休,有人甚至直接昏厥过去。
这只不过是白皇帝与道休大师对峙之时,自然而然散出来的些许气息,便已这般惊心动魄。
身在其中,又当如何?
世人再次确定那个事实。
——羽化层级的战斗决不是闲杂人等所能介入。
……
……
长乐庵主不是闲杂人等。
她作为禅宗第二人,于这百年间破境羽化,与盈虚相似。
根据巡天司的情报记载,她没有任何与羽化中人交手的经历,而这是任何文字与画面与旁人讲述都无法弥补的重大缺憾。
故而在世人眼中,她是当世羽化中最弱的那一位。
这个推断是有道理的。
因此她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,就是站在道休的身旁,在必要的时候做该做的事情。
比如此刻。
万顷阳光随着道休的意志汇聚至神都,紧接着响起的就是庵主的声音。
她神情默然地转动着手中念珠,诵经声缓缓而来。
与她的孤苦如石般的面容截然不同,她的声音是那般的动听,如山间溪流,若月下松泉,比之丝竹更为悦耳,无半点俗气。
所谓天籁,莫过于此。
如此动听美妙的声音,讲述着的却是活在世间的千万痛楚,让人不知觉地平静下来。
禅宗为大秦国教,神都信徒众多。
无论修行者还是寻常百姓,闻得经声者无不泪流满面,盘膝坐下仰望天光,与之同伤悲。
无数经文随风飘起,没有真实地显现于人间,留下肉眼可见的金色文字,却已深入人心。
阳光渐生温柔,不再炽烈刺眼,于是成了佛光。
有光镜凭空而生,出现在道休的身后。
说是身后,实则天穹之间。
近乎透明的镜身遮去半边的天空,上承万道天光,散慈悲怜悯之气息。
故而人间并未昏暗。
有佛光笼罩神都。
画此地为佛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