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”
裴今歌莫名觉得这有些好笑,于是笑了,说道:“你可以庆祝。”
顾濯不想说话。
故而他转身往殿内走去,在黎明尚未到来的时候,以道法凝聚的清水很认真地洗了个澡。
露台上。
裴今歌听着清水洒落地板的声音,道心没有任何波澜生出,平静如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顾濯回来了。
裴今歌望向他,简单地看了几眼,还算满意。
顾濯不习惯被这样打量,往栏边坐了上去。
在晨风中,他开始向裴今歌认真询问。
问的不是接下来那场狂风暴雨,而是此刻正在寻找他的那些人与势力的具体布置的情况。
就像裴今歌先前所言,如他这般人不可能永远被云层遮掩,阳光总会从云与云的缝隙间洒落大地之上,映入世人眼中。
更何况他从未想过低调似死。
裴今歌没有隐瞒的道理。
很简单的几句话,让顾濯对正在寻找的力量规模有了清晰的认知,不再模糊。
天命教在世俗中以潮州城为重的事实不是秘密,否则当初南齐国君也不会生出想法,因此遭了裴今歌的敲打。
以慈航寺为,禅宗在这段时间里展现出极其恐怖的底蕴。
将近十位无垢境界的僧人借宣佛与除魔为理由,下山行走于世俗当中,凭借这百年间禅宗积攒下来的威势,让各地官府与世家成为自己的耳目。
在此之外,更有得道境界的高僧为顾濯出关,时刻注意事态的展,随时准备出手。
整个南国都在因此而震动,没有任何势力可以置身事外。
尽管禅宗无灭门之意,天命教依旧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
而这仅仅是针对天命教教主的布置。
对于顾濯,禅宗另有准备。
道休大师身为秦国前国师大人,如今仍旧留在神都不得折返,但根据裴今歌从巡天司处得来的消息,缘灭镜早已准备好被动用。
缘灭镜作为禅宗至宝,于至物榜上高悬第三,犹胜白南明手中众生,其强大与玄妙可想而知。
待道休大师重回慈航寺之时,便能以此镜寻出顾濯踪迹,无论他身在人间何处。
从某种角度来说,这是顾濯身份最有可能暴露的一次。
如果不是大秦处于奇怪的沉默当中,连一个字都不曾提及顾濯,让整个人间被迫把这件事放到夜色下,情况还要来得更加恶劣。
……
……
听完这些话,顾濯很是感慨,说道:“的确很大阵仗。”
在先前的谈话当中,裴今歌已经得知他出于某种缘故不能返回神都,只能游离于人世间。
故而她对这个困境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。
“跟我走。”
她说道:“只要不是羽化出手,谁也无法奈你何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裴今歌的语气如往常般平静,没有流露出任何骄傲的意味,更显从容。任谁听了,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她,接受这个提议。
顾濯不这么想,因为他知道事实并不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