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濯神情淡然如前,置若罔闻。
峰顶不再安静。
更显死寂。
赤阴教主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,轻挥衣袖。
那道呐喊声骤然静止。
紧接着,她再一次在石塔前坐了下来。
与先前不同的是,此时的她不再背对两人。
赤霞自她身后如瀑般涌起,映得白天如清晨似黄昏,与秋日争晖。
她依旧还是那么一张脸,悲喜交杂,变幻万千,自有怜悯生。
楚珺安静片刻后,望向顾濯说道:“我觉得我没说错话。”
顾濯一脸奇怪说道:“我也没觉得你说错话了。”
赤阴教主的声音随之而起。
“我也很喜欢这位小姑娘的话。”
听着这话,楚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,然后诚恳说道:“先谢谢你,再谢谢你,两个谢谢没有先后,你们别计较。”
两声谢谢过去,峰顶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。
赤阴教主望向楚珺,自有一番长辈气度,淡然说道:“回答你先前的问题,我之所以不愿随之而死,是因为我的生命里有更为重大的责任。”
不必两人开口来询问,她便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情真而意切。
“数万年以前,曾有佛宗大德许下大宏愿,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。”
“我当然不如那位菩萨,不敢如此奢求,所念所想仅是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“自我以后,人世间当不再有求而不得之爱恋,当不再有怨憎离之恨。”
“这就是我活下来的理由,如何?”
赤阴教主看着楚珺,唇角不曾泛起笑容,偏有一种正在微笑的感觉,指尖微散如拈花。
她最后说道:“一己之死的痛快与千万人活着的悲痛,我择后路而行,如此方为大智大勇。”
楚珺无话可说。
与此刻对方给出的这个理由相比,她所着眼的地方似乎要来得狭窄上太多,无可比拟,高下立判。
按照道理,这时候的她应该恭敬行礼,诚恳地道上一声受教,但她真的不愿意。
沉默并未漫长。
“看来这是前辈破境的关键所在。”
顾濯的语气很是轻快:“生死之间有大领悟,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”
赤阴教主苦涩一笑,不愿多言。
顾濯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,说道:“叙旧是正事,但并非全部事,此行我还有两件事。”
赤阴教主说道:“否则你也不至于冒着天大的风险来到这里。”
顾濯说道:“其中一件事是私事,我本不打算说,然而听了前辈你先前所言,便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赤阴教主眼神微变,问道:“情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