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两人相距不过三丈。
世间剑修数不胜数,除却此刻位于他身前的师尊不论,最强的无非就是那么四个人——剑道三宗的三位掌门,以及剑道南宗。
这四人当中,毫无疑问是以一人称宗的剑道南宗在修行路上走得最远,境界最为高深,实力最为强大。
至于另外三位掌门孰强孰弱,修行界对此向来不缺争论。
但其中有一件事却是由始至终都能得到公认的。
四人当中,三丈之内。
当以魏青词最强。
多年以来,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,因此怀有骄傲。
骄傲不是愚蠢,哪怕今朝且慢离师尊而去,他仍旧没有想过自己能赢下这一战,但他……真的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差距。
自己与羽化的差距。
那个让他朝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境界到底是怎样的。
念及此,魏青词出剑。
剑名离烛,意为黑夜中烛火的光芒射向远方,此剑独以快字盛名满天下,鲜有能及者。
一线天光浮现于浓雾当中,仿佛朝阳降人间。
直指坐在轮椅上的那位老者。
这一剑是如此的快,与真实的光已然找不出太多的区别,更是凝练成极致的一点,足以刺破世间九成九以上的事物。
魏青词这样想着。
然后,他忽然现自己已经想了很长时间,为何还是什么事情都没生?
擦。
一声轻响,鲜血从他的腹部喷溅而出,让周遭雾气染上血色。
原来那一线天光早已消亡。
与他的剑锋一并。
胜负已分,在魏青词根本不知道生什么的那一刹那。
“结束了。”
王祭带着些许厌烦说道,眼神里毫无情绪,看着自己的开山大弟子。
魏青词往后一步,低头看了看胸口处的剑伤,颓然跌倒在地。
王祭继续说道:“世间万物,无有能快过人心念想者。”
魏青词说道:“因为这里是你的道场。”
王祭很是失望,看着他说道:“不要再让我听到如此愚蠢的话语了。”
魏青词面不改色,说道:“从我出剑的那一刻起,此二字便与今日之我无关,因为此事无关天才与白痴,只在于我该不该做。”
王祭说道: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那是书生们的事情。”
魏青词忽然问道:“所以这就是师尊您当年不愿离开易水的原因吗?”
王祭眯起眼睛,没有回答这句话,转而说道:“仅此一次。”
魏青词知道师尊指的不仅仅是这个问题,更是拔剑相向的机会。
再有下一次,无论他有再多的理由也无意义,最终留下来的结果只有一个——生死。
王祭悬着的手指落下。
咚。
为离烛斩开一线的雾气重新聚拢,掩去老者的身影,不为人见。
一道声音落在魏青词的耳中。
“荒人之法可以入羽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