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濯笑容不减,更多是嘲弄,说道:“硬生生以千万人的性命为代价,铸就出这么一位假羽化,难道配不上这四个字吗?”
喻阳说道:“未免太邪。”
顾濯诚恳劝道:“若不理直气壮到理所当然,何必行此等事?”
“有理。”
喻阳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,说道:“我很羡慕你,因为我做不到。”
顾濯说道:“因为你低头太多,两肩早已被岁月压垮。”
喻阳微怔,茫然有所思。
对话就此结束。
该说的都已经说过。
十恶不赦也好,委曲求全也罢,对错在这种事情上很难配得上重要这两个字。
世间所谓的大事,似乎从来如此。
……
……
“我该走了。”
顾濯说道。
他的视线不曾落在三生塔上,对众人说道:“你们要尝试着把我留在这里吗?连带着这座塔。”
这句话很直接,彷如剑锋,刺破最外面的那层皮袍。
没人回应。
喻阳笑了起来,说道:“您想多了,买卖不在仁义在,又怎会对你动手呢?”顾濯说道:“是吗?”
喻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如果我习惯翻脸不认人,又如何能取信他们,让他们冒着这天大的风险来到这里呢?”
听着这话,顾濯便也笑了,说道:“很有道理,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道理。”
喻阳似是好奇问道:“什么道理?”
“像信用这种东西……”
顾濯笑着说道:“本身就是拿来用的。”
喻阳说道:“很遗憾。”
顾濯说道:“世事总是如此。”
话音未落之时,变故已然生。
然而……动手的却不是喻阳。
更不是那颗正在跳动着的巨石,以羽化之境向顾濯倾轧而至,不给任何机会地夺走他的性命,让整件事情结束在瞬息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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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与此刻,对顾濯动手的人是楚珺以外的所有人。
不是荒人的人。
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征兆,是真正的突如其来。
一道冰冷的剑光出现在山腹之中,照亮周遭岩浆,灿烂一片。
道法的气息如丝似缕渗入周遭,形成看不见的栏栅,不容逾越。
然而,此二者皆不在第一时间到来。
最先出现在顾濯眼角余光中的是一个拳头。
那个拳头是如此堂皇正大,明明挥拳是为偷袭,却瞬间占据他眼前的全部视野,让他生出一种不可躲避的强烈预感。
来自北燕的那位供奉看似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事实上他那件长袍正在微微飘荡着,身影在虚实之间不断来回转化,随时都能出现在顾濯的身旁,赶在他离去前阻止他的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