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濯叹道:“这着实有些无耻了。”
司主笑了笑,笑容里满是自嘲的意思,感慨说道:“坐在我这个位置上,不得不顾虑的事情有太多,纵千万人?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了,哪里还能有这么大的脾气呢?”
顾濯看着他的眼睛,似是好奇问道:“那你专程过来与我说这么一番话所求又是为何?这一面为什么不见也不行?”
司主说道:“因为你做的是坏规矩的事情,惹得太多人不高兴了,监正之死这事想要平下来,那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,而那个人不就只能是我了吗?”
“今天过后,人们将会知道我从神都来到这里是为了杀你,最终却没有动手,无功而返。”
他的声音颇为潇洒:“任谁再试图对你动手,都不得不考虑我今天这一次后退,你接下来的处境将会变得惬意上许多,而我则会在暗处替你走动,尽可能让这件事平息下来,让你过些平静日子。”
顾濯说道:“我见过皇帝陛下,他不是瞎子。”
听到这句话,司主笑着说道:“这个担忧很有道理,皇帝陛下当然不是瞎子,相反,陛下目光如炬可巡视天地,因此我会亲自前往景海给出解释。”
顾濯不再多言,问道:“我需要为你做什么?”
司主摇着头叹息了一声,自嘲说道:“就当做是我的歉意吧,毕竟我让秋思杀你是事实,此事过后你能不记恨我已是最好,别的便也都无所谓了。”
顾濯说道:“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吗?”
司主沉思片刻后,说道:“就这些吧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身要迈步离开,却又想起了一件旧事。
“不要和皇后走得太近,那样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可言,有的必然都是麻烦,保持住现在的距离就好。”
“至于见面礼,这次不方便给你,等神都再见吧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司主轻轻地挥了挥手,衣袖随之而动。
春风再临,带走幽深峡谷内的寂静,让此间事物再次鲜活起来。
他神情淡然地从车辇薄纱中走出,与裴今歌点头致意,但却一言不,转眼已然随风去。
来来又去去,实在太匆匆。
一切彷佛错觉般。
无数视线中,坐在车辇里的顾濯没有当场暴毙,或是头颅被斩落,鲜血从脖子处如逆流瀑布般冲天而起,他就好好地坐在那里,找不出半点被伤害过的痕迹。
他的声音在这注视中传了出来,是让车队继续前行,当作什么事情都没生过。
幽深峡谷一片安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车轮碾过地板的声音才是再次响起,回到日常中。
……
……
裴今歌掀开帘布,走进车辇内。
她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,眉眼间泛着的情绪是凝重,墨眉早已微蹙。
不等她开口,顾濯的声音已然响起。
“天命教的事情被他猜到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他向我承认他与盈虚是挚友。”
“有些意思。”
裴今歌闭上眼睛,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,再次现这局面比她预想当中的还要再复杂上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