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为何他能重活一世?
像道休这种因为当年那一战而寿入深秋的人,绝不可能放过探寻其中隐藏着的秘密的可能,整个禅宗都会随之而动。
然后呢?
道门更是不必说。
天道宗又岂会坐看祖师身死,玄都必然大开山门,天下道门倾巢而出。
易水这一次显然不会再置身事外,王祭出剑是注定的事情。
人间诸国亦然如此。
一人出而天下乱。
到了那时,大秦又怎能不下场?
最重要的问题是,余笙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她,司主暗地里似是别有图谋,她那位弟弟再如何了不起也只是一个人。
至于剩下最后那一位……总之,届时大秦的虚弱将会暴露在天下人眼前,生灵涂炭这四个字完全可以用上一用。
这样的局面无需太过精细的推演,就已经出现在余笙的眼前,无比真实,仿佛触手可及。
然而。
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被那一声喜欢拦下来。
那她又有什么拒绝的道理呢?
余笙这般想着。
她微仰起头,与不知何时出现的太阳对视,心想这的确都是接受的理由。
而且……她的确是不讨厌他。
当然,最重要的理由是顾濯与她说自己是顾濯。
那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……
……
王大将军的办事极其干净利落,在顾濯与余笙停留的第三天,他与后者进行了一场单独的谈话。
说是谈话,事实上也没有几句话。
更多是余笙从王大将军手中接过情报,神色平静地进行着翻阅,再就信纸上提及的某些细节进行具体的询问,然后得到明确的解释。
情报上叙说的都是荒原之事。
准确地说,镇北军如何抹去顾濯有可能留下的那些痕迹,以及为两人的行踪做了怎样的遮掩。
王大将军办事堪称是无可挑剔,又或者说镇北军无愧于自己的名声,在这件事情上展现出来的强大,让荒原内外各方势力彻底噤声。
就连易水与清净观都为之沉默不语。
更不要说北燕。
最终余笙放下那些情报,对王大将军说了一句话。
——我认为师父对此十分满意。
说完这句话后的当天下午,顾濯和余笙与王大将军道别,就此离去。
与荒原时不同,这一次两人走得十分低调,再无数千玄甲重骑随行保护,是很简单的两匹马,还有两个遮脸的斗笠。
王大将军没有前往送别。
站在书房里,还是那口窗前,他端着一杯热茶久久不饮。
那位心腹谋士站在他身后,低声问道:“这就行了?”
“要不然呢?”
王大将军淡然问道:“我还要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