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它更像是一个建在山体里的宗门。从我们最开始的那条瀑布开始,全都是人为雕琢的痕迹。一路行来,其实都是在缓缓的向上走,而那霍元狄也是借着下坡,才会有力气爬那么远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抚摸石壁上的纹理:
“很多地方我们都没有仔细看,如果去看,肯定能现那里会跟这里一样,都有这些木砖一般的刻纹。它们就像是宗门里别的房间,而这里是宗主殿。”
这句话让游苏倒吸一口寒气:
“宗门?你是说承影尊者硬生生在一座山里挖出了一个宗门?”
游苏环顾周围,他这双能看见邪祟的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。难道想要调查出什么,只能从承影尊者本人身上入手吗?
“‘宗门复兴,就在今日’,承影尊者这么想要收徒,死前的夙愿恐怕是想要重现承影宗的辉煌。”何空月悠悠浅叹。
“重现承影宗的辉煌?承影宗没了吗?!”
游苏这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,承影尊者作为承影宗的人,就算是死了,这墓穴中的机缘理应回归承影宗才对,怎么也不可能放任五洲修士来此寻宝啊。
“没人跟游老弟说过?”何空月也有些惊讶。
游苏摇头:“跟我提起这事的人,并未说过关于承影宗的事情。”
“也难怪,这种事情,玄霄宗的人又怎么会胡乱议论。”
何空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接着道:
“当年承影尊者凭一己之力将承影宗从一个二流宗门带上了神山,但由于她常年在边境斩杀邪祟,根本没有时间治理宗门,而一个宗门也不会因为出了一个天才就变得全是天才。所以承影宗即使上了神山,也并未得到什么好转,反而还因为神山的诸多规矩越过越难。
但承影宗人不愿辱了承影尊者的名头,一直在竭力支撑。后来承影尊者受令出海调查邪祟之源,承影宗终于支撑不住外界的压力,被别的宗门赢得了神山的位置。他们回到了承影宗的旧址,却也引来了承影尊者仇家的觊觎。等承影尊者从海外归来的时候,承影宗已经覆灭,而仇家也被神山众宗合力打败。”
游苏听完之后,也算是明白了为何长老没跟他讲这件事。
承影尊者在外为民除害,却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。神山规矩森严,实在是让人寒心。就算要贬下承影宗的地位,至少也应该等承影尊者回来再说,而当时的神山诸宗却无一宗挽留承影宗。
承影宗身上的惨剧,神山又有多少责任呢?那为承影宗报的仇,又有多少是出于愧疚?
按照规矩办事固然没错,但实在是少了点人情味。
“任谁遇上这种事,不疯也得疯了。”
游苏哀叹,若他是承影尊者,回来现不仅家没了,就连仇人都没了,得是多么绝望啊。满心的仇恨悲苦难道向神山泄吗?
也难怪她会无疾而终了……
“先进去看看吧。”
说着,何空月就率先进入了洞府。
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插在一座玉碑中的剑。
玉石散着幽暗的翠光,而这柄造型古朴而又气质娟秀的剑插在玉中已不知过了多少年,却依旧光洁如新,透着一股切玉碎金般的锋锐。
“这就是霍元狄说的承影剑……”
何空月怔怔地望着这把千年传承的仙剑,饶是他不修剑道,也能感觉到这把剑的不凡。
这些仙兵之所以能被冠之以‘仙’字,便是因为其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形成,皆有让山河变色的惊天动地之能。
游苏是爱剑之人,也是通剑之人。
一名好的剑修,与一把好剑本身就会惺惺相惜,天生便能相互感受到对方身上的‘情绪’。
墨松剑还达不到仙剑的级别,但它足够有灵性,游苏激动,它便震颤以此回应战意。
墨松剑如此,承影剑更是如此,它仅仅是插在那里,根本不需要接触,游苏也能感受到来自它身上的跃跃欲试。
就仿佛一个沉睡千年的老处女,终于看见了一个称心如意的俊俏少年郎……
尽管这个比喻很不雅,但游苏不得不承认,这把剑上的饥渴劲儿就是这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