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无论非晚是什么意思,臣妾只知道,若是陛下还不喝药的话,只怕是撑不到见到非晚了。”
这话说得夸张,但也只有常容皇后敢说。
无非就是,常容见过谢惊时最可怖的模样,却依旧不愿远离。
谢惊时看着那碗苦涩的药盅,陷入了回忆。
满殿的血腥中,他独自一人坐在高坐上。手中拿着开刃宝剑,发丝凌乱地喘息个不停。
所有宫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对他敬而远之,可就是有那样一个女子。
穿着明丽的宫装,发髻上的红豆簪一摇一摇地。她缓缓从殿外探出脑袋。
谢惊时凉凉的眼眸中满是杀意,他只是那样望了一眼。
企图吓退她。
可少女抿了抿唇,松开扒着门框的手,一点一点走到他的身旁。
直到微凉的剑横在少女纤细白嫩的脖颈上,仿佛不用切开便能看见血线。
“别过来。”
谢惊时眼中猩红一片,手中的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答、滴答。
她看了眼脖子上的剑,用细嫩如白玉的手指捏着剑锋,很新奇地看了看。
“这是真的剑吗?”
无知的女人。
谢惊时脑中剧痛一片,慌乱间,他手中的剑没有握稳,便在白玉上切开一道豁口。
她的鲜血也在滴答滴答地往下落,与他的重合在一起。
谢惊时以为,这样总能吓跑她了。
可他大意了,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寻常的闺秀女子。
少女缓缓蹲下身子,亮若星辰的眼眸中,有着一丝哀伤:
“陛下,你,会痛么?”
那是第一次,有人问他会不会痛。
“陛下?”
“嗯?”谢惊时从回忆中惊醒,还未来得及反应,便被冰凉的药碗抵着嘴唇。
苦涩的药汁大股大股流进他口中,上下游动的喉结彰显急促。
白玉碗磕碰在唇齿上发出的声响,叫他有片刻的恍惚。
常容将药碗倒过来,看着一滴不剩的模样,很是欣喜。
“陛下英明,喝得一滴也不剩。”
谢惊时抬袖,擦拭去唇角的苦涩。“英明之人,恐怕另有其人。”
但没有丝毫怪罪常容的意思,他拿起手中的墨毫,将旨意书写,再扣上玉玺。
“拿去给他。叫他速速滚回大齐。”
金乌从暗处出现,领命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