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瑜活到了快八十岁。
前些年,胤礽便留下她,一个人离开了。
而她自己也因为年迈,身子越来越差,最终躺在病榻上,无力的看着围在她身前,垂泪的儿女们。
该交待的事情,早早便交待好了。
她如今并没有任何遗憾。
对着孩子们扯了扯嘴角,淡笑安详了闭上了眼。
仿佛耳边还能听到儿女们悲痛的哭声。
随着她意识越来越沉,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模糊,随即陷入一片寂静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好似有了些微的意识。
她模糊之间,好似感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而冰冷的环境中,周围是刺眼的灯光和忙碌的身影。
她迷迷糊糊地察觉到,自己正躺在一处狭窄而坚硬地方,被推着快速穿行。
她的耳朵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膜给蒙住了,周围的声音变得很是模糊和朦胧。
只隐约感受到嘈杂声,和模糊不清的好似带着催促的焦急声。
“快。。。”
“医生,快点啊。。。”
鼻尖是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耳边是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、器械的碰撞声,还有隐约的低语。
她脑袋嗡鸣,身上感到无力,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连眼皮都无法抬起。
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抗拒着外界的触碰,但又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,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身体里蔓延。
偶尔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滴滴声响,那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在脑海中直接响起。
而且那些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一个世界,让她无法清晰辨别。
如今的她,就连独立思考都做不到,只有任由自己的意识沉沦湮灭。
突然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击打着她的身体,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。
她想要呼喊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无助地感受着那股疼痛逐渐蔓延至全身。
但疼痛却好像让她恢复了一些意识。
耳边的滴滴声响也更加清晰明显了几分。
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,但是眼皮就像有千斤重。
偶尔能透过那一丝细微的缝隙看到一些光影,那些光影在眼前晃来晃去,像是无数个模糊的灯光在闪烁。
她模糊间好似看到一些人影在自己上方晃动,让她觉得更加头晕眼花。
那些人影像是没有实体的幽灵,模模糊糊的,看不真切,只感觉到他们在忙碌地做着什么。
她想要问问,但灵魂好似彻底与身份分离一般,无法对身体下达任何指令。
她不断地在黑暗与微弱的光亮之间徘徊,刚刚有一点清醒的念头,迷糊间就又被那股强大的疲惫感,给再次拉回黑暗之中。
“滴。。滴滴。。。滴滴滴。。。””
“滴滴。。。滴滴。。。滴滴。。。”
“滴滴滴。。。滴滴滴。。。滴滴滴。。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一片混沌中,婉瑜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漆黑狭长的隧道里,疲惫无力的摸索前行。
突然,前方好似有一丝微弱的亮光若隐若现。
虽然深深的疲惫感仍然包裹着她,但她却努力朝光亮处奔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