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口下去,都觉得苦涩到了骨头里。
都劝着她不许喝酒,这么多眼睛盯着,云黛也不好扫兴,就默默吃点心。直到红豆过来跟她说话。
红豆还是一个月进一次宫给她请安,送一年四季的衣裳。
这么年,从未断过。
云黛的衣服鞋袜,又一半都是出自她的手。
因为常年趴在绣架上,她的眼睛熬的不大好,远了就有些看不清,需要眯着眼。
加上她打扮素净朴实,也不戴什么首饰装扮,看着未免有些老。
三十多岁的红豆,光华逐渐消失,变得平实淡雅,没了那股子惊艳四座的侵蚀感,却温润如春风,尤其是眯着眼睛小心翼翼走过来的时候,叫人好笑又感动。
“你这眼睛近视了呀。我给你弄一副眼镜吧。”云黛笑着伸出手,拉她坐到身边,“瞧你这眯着眼睛看人的样子,哪天再挨揍。”
采采听了笑道:“被母后说中了,有一回我娘认错了人,差点被人打。好在人家认出她,解释清楚才罢了。”
红豆有点脸红:“戴那个镜子,怪吓人的。”
“这有什么的,还好看呢。你若是不矫正,视力会越来越差哦,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法做绣活了。”
采采说:“正好就别做了,我爹都劝过她多少次不要再做了,她非不听。”
“长辈说话,有你什么事?”红豆瞪她一眼,“还搬出你爹来,你的话管用吗?”
云黛笑道:“靳岚堂堂相爷,说话不管用哦?你们两个如今到底如何了,你都搬回靳府了,还不办婚礼吗。”
红豆摇头:“我还没打算与他再成亲。只是相互照应着吧。靳家后宅也没个人,我一个人住在外头,采采也不安心。为了孩子,我愿意跟他相互照顾。”
妾身怕是不好了
三十多的年纪,说老不老,说小也绝对不小。
但因为有了孩子,看着孩子们长大、成亲,自己的心态也就老了。
红豆现在就是这种状态,她虽美貌,但不以为傲,反而认为是累赘。如今这样,她很满意。
孩子都嫁人了,自己也一把年纪了,还成什么亲?
何况是已经和离过的夫妻。
两个人相互照应着,相较从前,不论关系还是脾性,都平和多了。
虽然没有变成夫妻,倒有了点红颜知己的意思。
红豆是寡淡的性子,除了送东西给云黛,说几句近况,就无话可说了,安静的陪着喝茶。待宴席差不多了,就起身跪安离开。
自有靳家的马车在宫外等着。
云黛因为喝了几杯烈酒,有些上头,跟晏儿说了声,便扶着保兴的手回凤仪宫准备沐浴休息。
浅儿和幼儿等孩子都精力旺盛,还想玩,云黛也不理会。
她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。
谁知刚回到凤仪宫门口,一矮个子小太监就急匆匆跑来,带着哭腔说:“奴才见过太后。”
保兴认出他来,问:“你是慈安宫的?有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