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暗了,脚下的土地仍有余温的热度,不远处有一道竹篱笆,圈住大大的院子。
“咯咯咯咯,咯嗒!”
凤宁闻到了毛绒绒的土鸡味。
她愣愣回头,一眼就看见了扶香姑娘。
扶香姑娘系着围裙,手臂间环着一个装糠米的大簸箕,另一只手抓了糠米洒向庭院。
“嘬嘬嘬!”
鸡群闻声,扑扇着翅膀冲过来,笃笃笃地用喙敲击地面,连糠米带碎沙子一起吞吃下去。
大胖鸡们的脖颈下面很快就鼓起一团团硬邦邦的胃袋。
“吃饱饱睡觉觉,明天多多下蛋哦!”扶香姑娘乐呵呵地对母鸡们说。
“咯嗒!咯嗒!”
扶香姑娘抬起头,看见了呆头凤。
视线相对。
“宝宝怎么不去睡觉呀?”扶香姑娘走上前来,弯下腰,与凤宁视线平齐,“是不是晚饭没吃饱呀?”
凤宁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小胳膊小腿。
她知道这里是扶香姑娘的记忆,她闯进她的记忆里面,变成了一个被收养的孩子。
凤宁眨了眨眼睛:“扶香姑娘?”
“宝宝今天怎么傻乎乎的呀?”扶香姑娘把手放到凤宁的脑门上,“难道是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伙伴闹别扭啦?”
凤宁一眼就能认出来,眼前的“扶香姑娘”,就是那个善良乐天的老奶奶。
她正在琢磨怎么唤醒扶香姑娘,身体忽然一轻——扶香姑娘把她提溜了起来,拎向身后的大瓦屋。
凤宁:“……”
她无助地挥舞自己的小胳膊小腿。
怎么回事!昆仑凤要面子的哇!哪只昆仑凤会被人提在手上嘛!她又不是大母鸡!
抗议无效,她被扶香姑娘拎过门槛,进了大屋。
收养了许多孩子的扶香姑娘生活并不十分拮据,屋里燃着好几盏大灯,木质家具都很结实。
扶香姑娘把凤宁放到地上,返身拉开木柜门,笑眯眯问她:“宝宝想吃什么?薯饼?楠瓜干?还是白糖绿豆霜?”
凤宁鬼使神差:“想吃蛋羹。”
“哦……”扶香姑娘点头,“宝宝敲蛋我烧火,好不好呀?”
“好!”
于是凤宁晕乎乎抱着一只粗瓷大碗,接过扶香姑娘递来的最后三只鸡蛋,在碗边一一磕破,掰开蛋壳,把蛋清和蛋黄打到碗里面。
扶香姑娘大声夸她:“宝宝真能干!”
双眉弯弯挑起来,额头挤出慈祥的抬头纹。
一大一小搬了小木凳,坐在暖融融的灶膛边,等炖蛋。
凤宁问:“扶香姑娘,蛋都被我吃完啦,你为什么不用戏法变出多多的好吃的?”
扶香姑娘拍了拍她的脑袋。
“傻孩子。”扶香姑娘望着灶膛,眼睛里跳跃着两朵小火焰,“街坊邻居总是往家里送吃的,镇上隔三差五也变着法儿给咱们添补助,孩子们长大了能干了,也老往家里送东西——家里余粮那么多,想吃什么也都能买得到,那就不需要变戏法了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