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筒里传来俞悭刻意压低了嗓门的声音,朱长勇若是不认真听,甚至都有可能听不见他说的什么。
“不是吧,我天天在省委大院上班,怎么没有听说有这么个传闻?”
朱长勇一愣,愕然地张大了嘴巴,他这段时间忙着调派人手去各地督导省委关于中小学收费的情况,又要处理科里的其他事务性工作,所以,也就不大关注省委大院的八卦,尤其是林建超这一段时间总是在下面跑,缺少了八卦消息的来源,还真没听说过父亲要调白沙任市委书记的传言。
“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,就是上次一起在江边喝酒的那个省纪委的元三秋,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的。”
“谣言,这怎么可能,我爸才去衡川多长时间呀。”
朱长勇呵呵一笑,父亲的政务中心在衡川已经搭起架子了,怎么可能还没有个成果就离开衡川,而且,李明林一直都在等着提白沙市委书记,怎么可能让父亲突然凭空杀出来?
“是啊,我也这么说呢,可总会有人相信的吧?”
朱长勇闻言一愣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好了,不跟你说了,有点饿了,出去吃碗面。”
朱长勇挂了电话,感觉到手指一烫,下意识地抬了抬手,这才发现香烟已经烧到过滤嘴了,要下车窗将手指头的烟蒂弹了出去。
前方灯火通明,第一人民医院到了,夜晚的医院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和人头攒动,只有零星的病号在院子里散步。
朱长勇下了车,就见医院的入口处站着几个人,那几个人也看到了走下车的朱长勇,当中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衣的年轻人大步迎了上来,远远地向朱长勇伸出手:“长勇,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,是我没有教育好员工。”
他的声音一顿:“你也知道,浩哥走了之后接手了他不少生意,单位那边又比较忙,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对员工进行培训,实在是抱歉。我已经找了医院领导了,叮嘱他们用最好的医生来给伤者诊治,所有费用由我们公司来承担,另外,对这几个人造成的伤害表示遗憾,我们会对他们几个人进行物质上的补偿。”
“李伟,咱们是老朋友了,就不用这么见外了。不过,你这些员工啊,呵呵……””朱长勇呵呵一笑,伸手跟李伟轻轻一握,不再说话。
开玩笑,真以为赔几个钱就了了,难道就因为李伟的老子是白沙市长就可以纵容他的员工为所欲为,敲诈勒索,非法禁锢等等,若是没有李明林做靠山,但就这些违法行为就足以让他们进去蹲几年!
李伟闻言眉头一皱,松开手,走到坤哥的身后抬起右脚一脚踹了下去,坤哥扑倒在地,李伟紧跨一步,抬起右脚重重地踩了下去,怒吼一声:“跪下,赶紧给勇少磕头认错,以后长长眼!”
朱长勇冷眼看着李伟近乎疯狂的举动,心头掠过一丝寒意,当然看得出李伟借机在自己面前疯狂发泄的用意。
“勇少,对不起,我瞎了狗眼,得罪了您,您大人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?”坤哥匍匐在地,爬到朱长勇的身边,伸手去抱朱长勇的大腿。
朱长勇眉头一拧,看了一眼李伟:“对不起,我去看一看那小孩的伤势如何了。”
“长勇,等一下。”李伟收起右脚,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:“这是你的车钥匙,我是让交警队的拖车送过来的。”
朱长勇走过去从李伟的手机接过钥匙,低头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坤哥,笑道:“坤哥,对不住了,今天我身上没有带十万块的现金,明天一早我给你送过去好吧,你放心,我朱长勇说话一向是说到做到,十万块在我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。”
“勇少,不用了,不用了。”
坤哥不住地摇晃着脑袋,扬起了头,眼神里露出一丝祈求的神色,一缕献血从他的唇角处慢慢地流出来,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,令人触目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