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他何曾受过一点宠爱?等待他的,永远都是无尽的挨打和谩骂。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?是宫里的那个男人和那个老妖婆!都是他们将母亲变成这样,是他们造成了母亲现在的性格,造成了他现在的处境。所以他能恨谁?源头不还是在宫里的那两个人身上吗!只要杀了他们,母亲就能变好,他也不会在背负着仇恨。亲情?兄弟?宠爱?保护?那都是他小时候奢望的!现在他已经长大了,他根本就不需要这样,那些敢忤逆他的人,敢看不起他的人呢,敢嘲笑他的人,他都会自己去解决。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,不需要!夜冥的手微微颤抖,眼神充满暴怒,仿佛下一秒,他的剑就会割断南风宸的头颅。南风宸望着他,目光满是包容和怜惜,他轻声说道:“夜冥,别再逃避了,就算你不需要,难道你母亲不需要吗?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恨?还不是因为对父皇的爱,爱之深,则恨之切,你愿意她也这样背负着仇恨,过一辈子吗?花姨,你看着我,你扪心自问,除了对父皇的恨,难道你不奢望他的爱吗?他的死,真的会让你释怀一切,让你变得更好吗?为什么不解开当年的误会,为什么不让过去的错误得到弥补,大家都解开心扉,才会真的变得幸福,不是吗?”花船上,一瞬间变得静悄悄的。花幽罗眼眶里的眼泪,终还是落了下来。她确实恨,可她也爱。世人都道她果断狠辣,爱恨分明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自己是多么的胆小和懦弱。她从皇宫里被救出的那一刻,她有多期待南风靖能找她,跟她解释一番。只要他解释了,她就愿意相信他。可是她等啊等,等到夜冥都出生了,也没等到那个男人出现,她只能在冰冷的夜里,独自舔舐着伤口。每每想到他在皇宫里,又和哪个女人翻云覆雨,她就恨得忍不住想杀人。那些从心底滋生出的恨意,在渐渐侵蚀着她,笼罩着她。“别说了,你别说了!”花幽罗突然撕裂的大吼一声,话音里带着满满的哭意。她的伤口被赤果果的揭开,没人知道她此时有多痛,饶是周围在坐的人,都被她所散发出的伤感波及。这个女人承载了太多的伤痛,此时她的情绪几近崩溃,郝连玥不免有些担心。君攸暗握住她的手,对她摇了摇头。心底的痛,还要自己想开,解开,才是最完美的救赎。“你滚,你滚啊!”花幽罗猛地抬起手,一掌打向南风宸。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让所有人都惊呆的是,夜冥竟然迅速出手,将南风宸拉向一边,花幽罗的掌风直接打在了湖水上,惊起一阵惊涛骇浪。“滚!”夜冥冷冷开口,没有看南风宸一眼。南风宸还想再说些什么,郝连玥拽了下他的袖子,摇摇头,让他离开。现在花幽罗已经处于情绪极敏感期,再说一句,都有可能让她直接大开杀戒。南风宸紧抿了下唇,对郝连玥小声说道:“如果她愿意的话,我会想办法请父皇出来,让他当面和花姨说清当年的事,有事情联系我。”“好。”南风宸走后,花幽罗狠狠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,转身离开了。夜冥站在原地,收起了剑,一脸的漠不关心。实际上,他内心已经风起云涌,只是善于伪装罢了。小樱桃眨巴着眼睛,一句话不敢说,其余的人更是没有声音。郝连玥笑了笑,也只有她开口了。“那个……夜冥,你不去看看你母亲吗?”夜冥淡淡的说道:“母亲生性骄傲,最不喜欢现在的样子被人看见,给她些时间,她自己会走出来的。”“也好,刚才南风宸离开的时候说,如果你母亲愿意见南璃皇的话,他会想办法将南璃皇接出宫,让她们二人单独接触一下,解释当年的事情,等她情绪稳定一些,你可以跟她说说的。”郝连玥委婉的说道。胳膊肘往外拐此时的情景,也只有郝连玥适合开口。夜冥点点头。让人又换了新的桌子后,几人一边游着湖,一边欣赏湖上的风景,也是难得的惬意。刚才南风宸的举动,让郝连玥心里很是吃惊。一直以来,南风宸给人的印象都是温文儒雅,没想到在刚才那种情况下,他还敢说出这种话,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。生死之间,还能以大局为重,是真的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