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阵欢呼,围着刘启蒙叽叽喳喳诉苦。
原来这水泥制品厂改制前,要求每人入股一万元。可是这些职工,表面上看着光鲜,腰包里真要掏出一万块钱来,却是件不容易的事。何况入股这东西,没个保障。万一亏了,这一万块钱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了?
反正这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,大家都抵制着不交,看你能奈何。
谁料到公告日期一到,水泥制品厂就来了现在的这个老板,一个人把厂子买了。所有职工,一个不要。
职工们不服,到处告状。可是告来告去,发现没人理。就又想着要入股,可是人家却不肯了,说厂子改制,所有权已经不是国家的了。其他事,由当地政府负责。
水泥制品厂的娘家是城关镇,大家就一窝蜂跑去城关镇。管这事的就是邓涵宇,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,拿着买断费走人!
有买断费倒还能平复一下心情,谁知道一问买断费,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工作满三年的,买断费一万块。满十年的,两万块。拿了买断费,从此与厂子所有关系一笔勾销。
有些有门路的年青人,倒是爽快地拿了买断款走人了。剩下了一辈子在水泥制品厂的人,拿着两万块钱,年纪又大,想找个工作又难,厂里又不返聘,只能等死。
于是这些人都不拿,天天反映。
反映来反映去,反到邓涵宇屁股底下抹油,调走了。再去城关镇找人,就没人理了,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的呵斥。
城关镇扔下一句话,就是反映到天上去,还是这样的结局!
眼看着绝望了,这些人就聚集起来,跑到水泥制品厂去阻工。理由是厂子是国家的,他们这些工人是厂子的主人。
这边一阻工,那边就不干了!眼看着如今到处需要水泥制品,开着这样的一个厂子,就等于是开着了一台印钞机。两边三句话不和,就动了手。
一动手,这边的人大都是年老体迈的老人,哪里禁得起年轻人的推搡?一屁股坐到地上,后脑勺摔在水泥台阶上,当即就断了气。
人死了,水泥制品厂连个丧葬费也不肯出。这些人恼得不行,才打起横幅,把水泥制品厂的门给封了。
听完了这些情况,我和刘启蒙都没开口。
我们两个都明白,要想处理好这件事,解铃还须系铃人,必须要邓涵宇出马。
问题是邓涵宇已经调走了,属于市管干部,我们春山县没有权利去要求他了。
想起当初邓涵宇要拉钱有余入伙水泥制品厂,原来这老邓,早就有打算了。
围着我们的人不肯散去,都在眼巴巴等我们说话。
刘启蒙书记沉吟半响,开口说道:“先让死者入土为安吧。其他的事,需要大家坐下来慢慢的谈。”
其他人一听,这又是个拖刀计,当即鼓噪起来,说刘书记是不是他们一伙的?哪有这样处理事的?就是要入土为安,也得要钱办事。
刘启蒙被他们一说,铁青着脸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