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州可能就要付之一炬了。胡宇廉对灵州的实力有清醒的认知。靠着他们剩下的这么些人,决计是撑不到一个时辰之后,朔州大部队增援的。就连他自己,在刚刚交战的时候都觉得力不从心。随时可能将命交代这战场上。更何况那些早就跟戎狄混战多时的将士们呢。要是战王没有多想这一步。跟着朔州大部队赶到灵州。见到的就是满城的尸首和被搜刮一空的城池了。“胡将军不必如此,保家卫国,是大魏人应有之义。”傅泽启说完之后,回头吩咐近卫营。“近卫营听令,帮灵州兄弟打扫战场。”然后看向胡将军背后几乎要站不住的灵州将士。“灵州的将士们,你们辛苦了,先去休息,包扎伤口吧。”说完便和胡将军走上了灵州城墙。边走边听胡将军汇报灵州城的情况。毕竟灵州的布防接下来就要被朔州军接手了。众人没有多说什么,只道了声谢就散开了。没有余力的人勉强找个墙角就蹲下,先休息休息,把体力恢复回来再说。尚有余力的人,就往城里走。尤其是本来就是灵州人士的士兵,更是着急忙慌往城内赶。就怕刚才戎狄中有漏网之鱼,冲到家中,惊扰了家人。随着灵州士兵的回城,城外的交战情况也传了回去。很多人在祖先牌位面前点起了香。感谢祖宗神仙保佑,灵州平安无事。但也有不少人,没有选择电香。而是急不可耐地往城外冲。其中就有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子。“大哥,你知道守城的人中,还活着的人在哪儿吗?”坐在城墙根上的人,疲惫到不想说话。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。“谢谢,谢谢。”这女子匆匆道了声谢,就冲向了士兵所指的方向。给她指路的士兵,一直盯着她的背影。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,他才收回目光。收回目光的同时,他摇了摇头。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。因为他已经料到这女子的期望多半要落空了。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女子去的那个方向,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哭声。这哭声回荡在战场上,回荡在还活着的人心里。这边是战争的残忍之处。一场厮杀就能夺走无数人的生命。让无数人的亲人泪流满面。战争之后剩下的是什么呢?是断壁残垣。是斑驳血迹。是尸横遍野。是哀声一片。是虽然傅泽启征战多年,对战争早已司空见惯。但是他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。灵州的惨烈触目惊心。他也不是毫无触动。这时,骅骝手下的暗卫却带了一个人过来。骅骝附在傅泽启耳边说了一句话。立即点燃了傅泽启的怒火。“他在哪儿?把他带过来,我要亲自问他。”“是”被抓的李大人胡将军起先并不明白傅泽启为什么突然发怒。直到骅骝将人带到把城墙上来之后。他才隐隐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。因为骅骝押过来的人他也认识。就是把带着陛下手令,将灵州守军调走的陛下近臣。这人来到傅泽启面前,面色惊慌。“战王,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”傅泽启怒极反笑。“我不应该出现在这儿,该出现在哪儿呢?”这人听了这话,脸色苍白。把头低垂下去,不再说话。傅泽启也没打算让他回答。在他看来,这人无非就是惊讶。徐安义没有明旨,他竟然带着大军出现在了灵州。难免觉得他胆大妄为了一些。可要是灵州被戎狄围攻的时候,他还默守陈规。死等徐安义的旨意,怕是只能赶来给灵州军民收尸了。“本王倒是很好奇,李大人怎么和戎狄走在一起了?”李大人听到这话,猛然抬头。脑子飞速运转,思索怎么合理地讲这件事情圆过去。万一被战王坐实了私通戎狄的罪名。往轻了说,都是满门抄斩。往重了说,那就是诛灭九族啊!“那个,下管是被戎狄虏获,是被迫的。”傅泽启嘴角一勾,轻蔑一笑。“不见得吧,我看李大人你衣衫整洁,不像是被人胁迫所致啊。”李大人额头开始冒汗。“这这,下官只是比较注意自己的仪态,整理了一下而已。”“只是整理了一下。”李大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。眼睛更是不敢直视傅泽启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