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没有当过皇帝,也没有在朝为官,但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合理。手中死死捏着两封信,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。不管北魏的真实想法是什么,他送信过去就知道了。苏七从楚国京城出发,不过半月便来到了魏国京都。自从进入魏国境内之后,他的眉头便越皱越紧。怎么魏国对于两国交战的说法完全不一样!楚国百姓都知道,此战是北魏不宣而战,意欲侵袭江州,楚国不得已才反击的。而北魏百姓却说,楚国污蔑魏国刺杀,主动侵袭朗州,北魏才是被动反击的一方。苏七百思不得其解,不知为何两国民众对此战的看法有这么大的差异。不过从他的私心来说,还是更相信北魏的说法。毕竟他明确知道,蕙儿对楚国民众说的话是被威胁的。那并非她的本意。如此说来,还是叶茂荣贼喊捉贼的可能性更高一些。所以他进入北魏都城后,并未迟疑,直接潜进了皇宫。自欺欺人的幻想尹千穗窝在房间里面好几日,实在有些受不了。春华她们不准她出去吹风也就罢了,竟然连她洗澡洗头都不肯。最终还是她执意要洗,春华等人拗不过她,才烧了热水送进来。在她洗漱收拾的时候,将整个房间捂得严严实实的,半点风都吹不进来。洗好之后,立刻用帕子帮她擦拭干净。把身上的水迹全部擦干净之后,她深深呼出一口气。整个人总算是清爽了。刚开始身子没力气的时候,还不觉得有什么。等身体恢复过来,可以下床行走之时,她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,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。总觉得自己和腌肉有那么一些相似。傅泽启下朝之后,回到未央宫。见她换上了新秋装,不禁眼前一亮。仔细嗅了嗅,空气中的味道也有些变化。他没有可以隐藏自己的踪影。一进门就被尹千穗给发现了。“你回来了。”“嗯,回来的,穗穗身体可好些,怎么起身了?”“在床上躺了这么些时日,再不活动活动,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生锈了。”傅泽启十分自然走到尹千穗身边,从春华手中接过外套。继续帮她穿衣。春华等殿中宫人,见此情况非常有眼色的退了下去,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。傅泽启帮她穿好衣服,揽着她的腰,把她半扶到床边歇息。“还是多将养些时日吧,母亲说女子生产后好好养着,对身体很有好处。”“好,我这不是养着的吗?只是稍稍活动一下,不碍事的。”尹千穗浅浅笑着,主动握上了他的手。“阿启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?”傅泽启一时之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。大眼睛眨巴眨巴的,满眼全是疑惑。他有什么需要问穗穗的吗?尹千穗笑意盈盈,没有说话,不给丝毫提示,只是仍旧握着他的手。他把穗穗的手反握着,心念一动,终于想起来了。莫非穗穗说的是那件事?傅泽启嘴角形成一抹弧度,眼神里的疑惑全部划开,变成一池温柔的湖水。“我知道穗穗与过往有许多不同之处,但若穗穗不想言明原因,我不会逼你。”这句话就像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,顷刻间便淹没了尹千穗的心田。是啊,他早就知道了。她眼尾有些发红,不禁抱住傅泽启,将整张脸放在他的肩后。“阿启不怕吗?”傅泽启在被她抱住的一瞬间,身子尚未反应过来,有些僵在原地。但很快放松下来,反手搂住她。“我怕什么?你是我的穗穗啊。”“你就不怕我是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,也许会带来灾祸呢?”“不怕,你不是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,你是从九天之上降落人间的仙人,带来的是福运,而非灾祸。”穗穗,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。没有你,纵使我重活一次,仍旧是孤家寡人一个。没有你,我也许会在绝望中沉沦,直至发疯。你是我这艘无处停泊之船,稳定位置的锚。“穗穗,你不必心有负担,更不必心生歉疚,那些我不明白的事情,你愿意与我分享,我自然高兴,若是不愿意,我也理解。”他将尹千穗抱得更紧了。“因为我也有无法言说的秘密。”重生之说太过虚无缥缈,虚无到如今他有时想起前世,都会有做梦之感。也许那真的是一场梦。一场锥心蚀骨的噩梦。虽说今生也有诸多遗憾,泽鸣终究是没有保住。